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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July 14

乡行散记之安庆印象

 

 

为了突击考车本,回家苦练了三天倒桩,然后一直呆在安庆考试。

虽然号称是安庆人,对这座城市其实也不熟悉;稍深一点的记忆是小学时老爸出差带我来玩过几天,此外也就是两三次的匆匆路过,印象浅淡。

 

我们住的地方在开发区,北面望去是横亘的大龙山脉;开车往南不远,是一个大湖(面积比玄武湖略大),叫作菱湖,湖对岸是安庆的主城区,环湖都是城市新建的地标建筑和景观工程。湖中央筑了一条长堤,叫湖心路,沿湖心路继续往南,穿过城区,迎面就是长江。

安庆的古城墙环绕着长江和菱湖之间的台地修筑。依山,面江,环湖;据说东晋风水家郭璞对这里的评价是“此地宜城”——宜城一直是安庆的别称。

 

安庆的历史倒是有点独特。

清顺治二年,在原明朝的南京直隶区设立了江南省,顺治十八年又将庞大的江南省(贡献了全国财政收入的1/3,科举上榜人数的1/2)一分为二,东半边结合了江宁府(南京)和苏州府的名字,叫江苏省;西半边则取意安庆府和徽州府,叫安徽省。从那时到抗战结束,安庆有幸尝了200年省会的滋味。

一个废弃的省会,一座宁静的古城。

 

驾照考试一共四天,其实每天也就花一个小时就搞定了考试;其余的时间也就是和教练同学开车上街转转,看看久负盛名的安庆美女,或者直接一个人到处闲逛。

 

安庆师范学院的老校区就坐落在安庆古城的北门外,菱湖南岸的树荫之中。这里曾是国立安徽大学的校址,民国古建筑的代表是“红楼”,30年代的风格,和南京总统府的“子超楼”有些类似。

我四叔曾在这里读书,不少同学也从这里毕业;同学们告诉我,安庆师范学院去年刚庆祝了110周年校庆——校史“悠久”得让人吃惊。原来桐城派姚鼐曾在这里办过敬敷书院,于是校史牵强的从1897年开始计算。从桐城派的方苞、姚鼐,到国立安徽大学的王星拱、郁达夫,曾经显赫的文化重地,如今却只剩下一所师范学院和几栋孤零零的建筑,完全不及湖南人在岳麓书院门口写下“惟楚有才”的霸气。

 

宿松离安庆150公里,方言不免有些区别。听安庆人说话,完全就是黄梅戏的旁白,抑扬婉转,琅琅如歌。走在街上,满耳都是彬彬有礼的黄梅戏,感觉这里真是诗书礼乐之乡。

人民路上有一家黄梅戏会馆,里面装修成古戏楼的格局,我独自要了一壶茶,且听且品。前后有十来个剧段,好几个都完全没听过。那些史诗类的剧目,黄梅戏的表现力确实不及京剧的气势,但是在讲述爱情和生活故事的时候,黄梅戏独有活泼和清新的韵味。

其实京剧的源头也是从前安庆的徽班,徽班进京之后逐渐脱胎而成京剧,温柔水性的安庆人却仍旧在街头用黄梅戏旁白互相打招呼。

那天晚上终于听了一遍完整版的《打猪草》,说的是一个小女孩打猪草的时候不小心拔断了小男孩家的笋子,两个人斗嘴,对歌,最后做了好朋友的故事(打猪草的意思大概是四处割野草喂猪)。两个小演员(大概十四五岁)活灵活现,逗趣地对唱,都可有意思了。最经典的唱段是小男孩送小女孩回家的路上,两人对着路边田埂的花花草草你问我答,就是最流行的《打猪草——对花》:

郎对花姐对花

一对对到田埂下

丢下一颗籽

发了一颗芽

……

此花叫做什么花

……

 

故事里小男孩和小女孩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郎情妹意,简单自然的初相见,不同于悲伤的《孔雀东南飞》。

歌里的故事离我们的生活都很远了,让人感觉像是田野里吹来的微风,清新惬意。带给人简单和别样的快乐。

 

听妈妈说,当年她们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每个村子的小姑娘小伙子都会一起排练黄梅戏,过年的时候就会彼此巡回演出,比试哪个村子唱得好。一种文化的沉淀和发展,都来自这些广大社会参与的基础。出宿松城6公里,就是湖北黄梅县,最早的黄梅戏起源就是从黄梅人来宿松卖唱始;只是宿松的民风太过彪悍,黄梅戏最终选择了温柔水性的安庆腔。

 

4天的时间,感受了一次安庆的魅力。

73日下午终于顺利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回家时我已经是教练单独陪同。我们特意绕过大龙山脚下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鏖战过的集贤关,取道皖河边的小路回宿松;发源于天柱山的皖河在市区西侧缓缓流入长江,入江处汇聚了一片宽广的湖沼。

其实市区的东缘也是长江环绕流过,安庆城东有一处著名的河滩,就是李白在《长干行》里提过的“长风沙”: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背靠大山,三面环水的宜城,是一座天然的堡垒。封闭的环境和便捷的水路使这座城市在近代崛起,又在现代使它衰落。

 

过皖河大桥时,我回头再望了一眼这座江边的古城。

这一方被桐城派熏陶,被黄梅戏陶冶的水土,这座曾经作为近代工业先锋的城市,淡去了曾经的辉煌。也许正是因为偏离了湍急的历史中心,人们反而能够安心的守着美丽的山水,能够悠然的品着这抑扬婉转的乡音。

 

从安庆回宿松150公里的路,我和教练轮着开了2个半小时;我们大声地放着音乐,跨过了大片的沿江冲积平原,看到了连绵的青山,穿越了夕阳下烟波浩淼的武昌湖,还路过了自己生活了三年的程集中学。

 

离开家乡来北京整六年了,现在看到这些地方,既亲切,又感觉是在别处旅游。

 

 

March 02

血色重阳

 

         按照古代中国朴素“相对论”思想,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偶数为阴,奇数为阳;九月初九,是为“重阳”。

24岁的生日,碰上了重阳。

 

悦来客栈

 

晚上一帮人杀奔辣婆婆,吃毛血旺,喝白酒,过重阳。屋子里一晚上觥筹交错,乌烟瘴气;记得是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张罗着给两桌各弄了一碗长寿面。当时微醉,言行放荡,我拍了一张粉红色的纸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今天大家都各用筷子夹一根面条,谁夹出来的面条最长,爷有赏。

 

自从那时加入BJ6 team以来,生活内容突然变得完全可预见。日复一日的劳作,无法逃脱的集体生活,热热闹闹,孤孤寂寂;我们就像住校的高中生一样,在一个小城里遗忘着外面的世界。

做梦都会记得,我们的酒店,叫悦色时尚;我们的客户,叫中冶京唐;我们的食堂,叫免费豆浆。

偶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武侠电视剧里(不记得叫什么),有这么一段暗语:“金刀地图,九九重阳,悦来客栈”。到了重阳节的生日,我突然想,那一段话如果是“九九重阳,悦色时尚”,那多带劲!

 

偏偏这重阳的生日,碰上了本命年。

 

血色浪漫 

从丁亥年的大年初一,到大年三十,是我的本命年。

其实我一直都不大明白太岁到底是哪路神仙,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猪年的时候他就会和我过不去;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偶尔穿件红色底裤啥的。

官非纠缠,人事不顺,仕途阻滞,投资失误,感情风波;似乎都离我很远,以至于大年三十深夜,老爸派我去门前点鞭炮开天光的时候,我望着小城里铺天盖地的烟花,思考了很久:今年到底倒了啥霉?

按照阴阳学说,阴代表黑暗和沉寂,阳则代表光明和活力;既然是重阳,是不是我就该很阳光,很有活力?阳气如斯,本命年的太岁是不是也该让我三分?

有一段时间,工作生活比较上火,每天早上起来刷牙,都往洗手池里吐一摊红色;欣赏很久,觉得怪好看的。

 

快过年的时候,碰上了一次烟花盛宴,客户在大楼前的小广场上玩命似的放了一夜烟花。此起彼伏的彩弹在我们十六层大会议厅的窗前爆炸,我们把窗帘掀开来,会议厅里蓬荜生辉。

大年三十晚上又看到满城烟花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兴奋了。李贺曾为江南名妓苏小小写道: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没有倒什么霉,烟花放来放去,生活倒是挺浪漫的。

我把烟一扔,转身回家,一个本命年宣告结束。

 

等待重阳 

每隔197闰,农历会有一次公转年的近似回归;但我的生日却不一定能盼来重阳。万年历告诉我,他们在未来的319年里都会擦肩而过;下一次生日再碰上重阳,是76年以后,在我100周岁的那一天-----那将是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日子啊!

如哈雷彗星一般,时刻不息的奋发向前,才会赶上76年的漫长大轮回。

润之先生年轻时曾豪迈的说:自信人生200年,会当水击3000里(虽然他老人家最后只活了83)。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赶上100周岁那一天的晚宴。当然,还需要我在未来的76年里,一直都在做有意义的事,一直好好活。

 

热爱生活

2007年的最后一天,晴朗大风,我独自赶往渤海湾边的曹妃甸首钢新址建设工地盘点。

那里是一方热土。

曹妃甸本是海边一座小沙岛,是渤海湾海岸水深最大处,一座本被遗忘的天然良港。首钢要来了,大油田发现了,曹妃甸一夜成名了。

热爱生活的人们在这里孜孜不倦的采石建堤,吹沙填海。用2亿立方的沙子筑起了80多平方公里的陆地。从唐山到曹妃甸的宽阔公路上,南向北方向车道平坦如新,北向南方向坑坑洼洼;这是那几百万吨为填海而献身的巨石留下的深刻印记。

工业区的入口,是一道中冶京唐金结分公司赠送的的全不锈钢大门(不好看)。

海风巨大,车子沿着海堤小心前行,在我们的右边是海水,左边是沙漠;远处则是密如森林的工地起吊机高塔。寒冷的冬日里,狂风飞沙,浊海卷浪,工地则人声鼎沸。

站在30万吨原油码头的栈桥上,看着一半是沙漠,一半是海水的曹妃甸,心里真有些感动,人类真伟大,中国真有希望,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

 

只是唐太宗如果知道1400年后这里会这么喧嚣,一定舍不得让自己心爱的妃子孤独的葬在这遥远的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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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春光

暗夜短    

白日长

 

耕耘岁月

以忘却我们身处何方

 

但求夜观猎户偷学乒乓

不问何日轮来那百年大寿的九九重阳

 

我见过

渤海湾畔的冷风冰雪

我见过

悦色窗前的银杏成行

 

为了一个苍白的愿望

我们来而复往

 

赶紧上市吧

中冶京唐!

November 12

光辉岁月之光棍节日记

 

 

早上9点醒过来的时候,室友还在安睡;拉开半边窗帘,让新鲜的阳光照进来。窗前一棵银杏,在初冬的暖阳里,让人眼睛一亮。

 

酒店的早饭已经过点了,我套上风衣,手往口袋里一插就出去了。

 

在东来顺门口碰到一个卖煎饼的,就站住了。摊之前,大妈给了我很多层次材料搭配的选项,我一概选了最简单的那一种;最后大妈很失望的看着我,说,一块五。

万隆广场的门口搭着台子,好像在搞什么促销活动;一个女人在上面就着快舞的伴奏唱伍佰的《爱你一万年》。

去超市的路边,有一家理发店放着很响的音乐,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好像也很多。我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理发师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先生,你是国字脸,轮廓比较鲜明,你的头发不应该也这样方正,我给你剪点圆弧的线条出来,天圆地方,这样配起来比较好……

他妈的怎么这么罗索,不会剪胭脂鱼直说啊。

 

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了,室友趴在靠窗的床上看电视;看起来,一个悠闲的单身男人和一棵漂亮的银杏组成了一幅和谐的图画。

快吃午饭的时候,凯尔特人和网队的比赛正好打完;我们成功的避开Team里那些女同事,偷偷的溜出去,抽烟吃汉堡。

 

下午睡到被电话吵醒,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翻身起来。很多人聚到我们房间,消灭了我买的一个大柚子。人走后,痛苦的洗了一周的大堆脏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暗淡了。

听了一会音乐,把还在酒店的人都喊上,打车出去吃饭。

碰杯的时候,我问,这里有今天不过节的吗?没有人点头。这年头啊……

明天就要工作了,有的人脸上很落寞。

 

晚上几个人去跑步,我们一路跑到唐山机车厂,然后从北边那条路折回到小公园,这是有史以来行程最长的一次。午夜狂奔的团队从我一个人发展到了今天,居然。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光棍节会有男生女生在经贸食堂门口不由分说群送玫瑰,我一次都没有碰上;情人节会有美女在经贸食堂门口送安全套,我倒是被强制派送过一次;回想起来,真想骂一句:

别整那没用的!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September 20

清兵卫的传说

  

清兵卫的传说

黄昏清兵卫  

 

这是早年藤泽周平的一部小说,2002年,71岁的山田洋次把它拍成了一部成功的电影。

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德川幕府正在倒台的年月,武士的时代也行将就木。在远离江户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小藩,有一个在官仓工作的下级武士井口清兵卫。

清兵卫妻子病逝,每月领50石微薄的月禄养活一对幼女和痴呆的老母。

清兵卫每天黄昏下班后便立刻回家照顾家人、操持家务,甚至放下武士的尊严偷偷编小竹笼挣钱补贴家用,从不参加同僚武士们快乐的饮酒聚餐,因而被戏称为“黄昏清兵卫”。

困窘鳏居的清兵卫不擅针线、无钱洗澡,衣衫破烂而浑身脏臭,乃至有一次下来视察的藩主发现他之后,掩鼻而去——清兵卫窝囊的名声由此成为全藩的笑料。

 

而故事的真正开始是清兵卫偶遇了儿时的伙伴、好友饭沼的妹妹朋江。为了替朋江解决无赖前夫丰太郎的骚扰,清兵卫在小河边用一柄木刀放倒了手持长刀的高级武士甲田丰太郎。脏臭不堪的“黄昏清兵卫”居然因为深藏不露的刀法而再次名扬全藩。

 

当饭沼为了妹妹前来提亲时,清兵卫却拒绝了。  

这是一个沉默而让人猜不透的日本男人;但是他平静苟活乱世中的愿望最终被打破。

藩内政变,新的藩主深夜突然破格召见下级武士井口清兵卫,强令他前去处死一个叫做余吾善右卫门的人。 

 

这个人是藩内第一高手。

 

出战前夕,清兵卫突然请来久未谋面的朋江,为自己梳洗打扮。朋江在背后为清兵卫专心梳头的时候,清兵卫忽然声调颤抖地说:“我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娶美丽的朋江小姐为妻;经过这么多年,这个梦想从未褪色。今天,如果我凯旋归来向你提亲的话,你可以答应我吗?”  

在那个阳光灿烂的黄昏,在右卫门绿树成荫的院子里,黄昏清兵卫绕过其他武士飞满苍蝇的尸体,走进了右卫门阴暗的小屋。第一流剑客余吾善右卫门却倚在门框上,冷冷的咀嚼着自己肺痨病逝的16岁女儿的骨灰,和奉命前来杀他的清兵卫缓慢而忧伤的聊起自己的一生。

余吾善右卫门和井口清兵卫居然颇多相似之处,妻子病逝,命蹇多舛;两个德川幕府的夕阳武士在决战前互诉衷肠。

主君被杀、变身藩国叛贼的名将右卫门已家国尽弃,他终于抛弃了武士本分,拒绝剖腹而打算翻山逃往江户,只求做一个浪人,流落江湖。

清兵卫倚着短刀坐在地板上,哀伤的回忆起肺痨的妻子去世前痛心催促自己去求取功名;无法想象当清兵卫握着妻子渐渐冰冷的手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以至于他不相信自己可以给出身月禄400石家庭的朋江小姐幸福。)。清兵卫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为了给妻子办一场像样的葬礼,无奈变卖了祖传的武士刀,今天只带了一柄短刀前来决战。

 

清兵卫劝右卫门逃走,但是他的短刀已经激怒了这位藩内第一高手。

一个家国尽弃,一个困窘到变卖长刀,两个夕阳武士却不得不为了一把刀的规格在狭小的屋子里一决生死,这就是武士。

户田流刀法“敬陪末座的弟子”井口清兵卫最终用一把短刀砍杀了嗜酒数日而虚弱的藩内第一高手余吾善右卫门。

 

一身伤痕的清兵卫艰难的走回家,站在泻满阳光的院子里,又吻到了小女儿可爱的脸蛋,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朋江。

   

菊 与 刀

CPA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我提前2个小时就交卷出来了。考试的学校就在南河沿大街,校门正对着王府井新东安市场。周末人头攒动的,我就顺路到王府井书店里看看美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东张西望,居然找到了那本《菊与刀》。

 

很早听说过这本书,刚哥在博客里也点名说好看(就是不借)。

 

“菊”是日本皇室的家徽,“刀”是武家文化的象征;对一般的人提起日本文化,应该很快可以想到天皇和武士(当然也会很快想到AV女优)。美国女作家(人类学家)本尼迪克却敏锐地把它们放在一起,来表明日本人的矛盾性格和日本文化的双重性。

 

考完试正好是幸福的Idel,顺便把书翻了一遍。

听说本尼迪克写作此书前从未到过日本,而当时正是太平洋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日本人可不会给她签证);而她一边查书看电影,一边咨询战时在美国拘禁的日本人,居然用遥感技术写成了这本影响巨大的著作——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书里阐述的正是从明治维新到二战投降之前那个阶段的日本文化,里面有很多有趣的解析。比如日本民族最突出的心理是“耻感文化”,和西方人的罪感文化,和儒家的“仁德为本”都相去甚远——爱面子的日本人啊;日本人极端强调回报恩情和自我约束的道德准则,而使得生活高度紧张——累不累啊。书中也在帮我们探讨很多问题的答案,比如日本人陶情于自然乐趣,观樱、赏菊、插花、品茗、远眺新雪,但是为什么有时候残暴而充满侵略性?他们怎么弄出来那些“忍者”和相扑?他们为什么老是罗圈腿而且说话声调猥琐?他们为什么那么勤奋敬业?他们快乐吗?

 

黄昏清兵卫忙于照看家人,应该没有闲情逸致在秋天去赏菊花;而他又困窘的把祖传武士刀都卖了。菊与刀,这个日本人一样都不爱吗?

 

清兵卫这一生

 

其实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朋江扑在清兵卫怀里痛哭的一幕并不是大满贯的最终结局,清兵卫女儿的画外音后来讲道:这样幸福的生活持续了三年,三年后,父亲死在于明治军的炮火中……我认为,父亲的这一生是幸福的。

 

故事不是结束于“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作者和导演应该也不是为了讲述小人物如何励志成功。藤泽周平用细腻的笔法刻画了一个卑微武士的生涯,其中隐逸着他的精神世界。山田洋次花了10年来思考和准备,用场景和意境把他的故事在我们面前展示出来。而其中的精神世界,却只能由我们自己来探索。

 

在黄昏的小屋里,互诉衷肠的两个杰出武士有着同样多桀的命运,却是用不同的态度来对抗这变乱之世和武士的宿命。

 

清兵卫以窝囊的形象示人,不在意全藩的耻笑;对委派的决战百般推托,不曾想追求任何荣誉。比起《菊与刀》里谈到的日本“耻感文化”和忠君思想,清兵卫的背离竟如此强烈。在武士时代的黄昏,刀法杰出的人在用退避的行为来叛离武士之道;忘却了荣誉,抹平了血性,放弃了野心,淡然欲望、压抑爱情。唯剩了对骨肉的关爱和远离喧嚣的自我冥思。当平静苟活的理想被打破,带给他的有惊喜、亦多唏嘘。

清兵卫对朋江,彼此深有爱意却绝口不提,袒露心迹却偏要选在生死相邻之际。

 

右卫门以一身武艺投奔藩主,曾显赫一时;但也治不好当初潦倒时妻女患上的肺痨,而自己最终在内乱中为人鱼肉。积极入世求取功名,家国尽弃之后,却拒绝剖腹而求浪迹江湖,这是对武士“愚忠”精神的宣战。右卫门自始至终都在孤独的用一种积极的态度在战斗,无奈大势多变,而血液里充斥的又是高贵的尊严,他一个人的战斗就只能以悲剧告终。

 

一个曾因酒醉鞭名马,一个生怕情多累美人。

 

这个故事大概发生在1865年。那时,工业革命都快一百年了,马克思都快五十了,爱因斯坦都快出世了,他们还在小屋子里拔刀对砍,悲剧的背景源头还是是时代大势。三年之后,清兵卫不幸的死在明治维新军的炮火之中也是如此。

 

2003届日本电影界的奥斯卡“日本学院奖”将14个奖项中除了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女配角之外的12个奖颁给了《黄昏清兵卫》,作为日本电影界对它的终结评价

据说很多中年日本人在电影院里痛哭流涕。沉重而紧张的人们恍然感觉到,多年来对于成功的定义,使自己被公众的社会价值取向所挟持,忘却了自我真正的幸福和快乐的含义;终日奔波劳碌,却未必都能得尝所愿,到身心均疲惫不堪之时,才惊觉最大的幸福其实就是浅淡的生活,平凡的天伦之乐,心灵的无愧和富足。

我想,应该也有人在为右卫门那悲壮的武士生涯而叹息,他是自由斗士的化身,给那些离乡背井、孤独打拼的现代人更多共鸣。

《黄昏清兵卫》是对传统日本人心态的拷问,菊花为谁开,长刀为谁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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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拼力营造出了武士的卑微、困窘。而山田却用了很多场景来描写清兵卫与母亲、女儿相处的场景来告诉我们,其实他是一个平凡快乐的男人。

清兵卫虽是武士,他的工作却不是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那种杀气腾腾的职位,只是一个工作性质偏文科的仓库保管员。每天的工作大概也就是和仓库总管及其他嘲笑他的同僚在公堂一起学习领会中央文件,没事盘点一下咸鱼什么的,和做审计的也差不了多少。电影没有介绍他如何学得户田流刀法,也未见他每日早起练刀。

武艺隐藏的是很深了,但让人不免设想,假若清兵卫没有这一身武艺,他每日不和哥们喝酒打牌,专事编小竹笼子、几个月不洗澡的生活是不是太没有意义了?

 

有人说,清兵卫很像古龙笔下的人物,渺然如尘的平淡、不动声色的木讷,锋芒藏到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地方。

 

但是,至少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须得先磨练出锋芒。

 

 

关于宫泽理惠、真田广之及日本之俊男靓女

 

我猜想,如果我只看了藤泽的小说而没有看山田的电影,我凭空想象出的朋江应该也是长成宫泽理惠那个样子的。柔弱带伤,贤淑、温婉但又坚强。

对于宫泽的最初印象,是《东京电梯小姐》中,那个留长辫穿制服的幸子小姐。

来了北京才知道,这里也是一个盛产“电梯小姐”的城市;大家说,北京和东京电梯小姐差别大不大啊?

 

真田广之在影片中起落进退,舒缓严峻,让人感觉落魄缭乱而风骨犹存,寡言木讷而爱意逾深;没落武士的形象跃然而起。好莱坞“最后一个武士”的故事也是他来演绎的,俨然武士集团在当代的形象代言人。(不过听说他还和当前正红的锋芝夫妇一起拍过一部烂片,这里不表。)

 

日本人的脸颊,但总体来说更为瘦削而轮廓分明。不知是中国南方民族古汉族后裔还是本土“矮人”群落的基因变异结果。日本传统帅哥都以拥有高仓健那般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颊为标志。《菊与刀》里说,日本民族极端强调回报恩情和自我约束的道德准则,而使得生活高度紧张——也许这样正好可以带来基因变异,训练出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

 

不过当代日本男人的发型也是独领风骚,小泽征尔或者小泉纯一郎那样一头灰白、蓬松而又四面伸展的卷发,自是天工开物,中田英寿的朝天短发亦是神来之笔。中国大概也只有张铁林的大电灯泡或者伊面以前的钢鞭长发能够与之媲美吧。

我建议,等咱四十岁以后,如果头发白的还行,就像小泉和小泽那样来一个天下大乱;如果没白,那就像真田大叔这样来个大背梳,说不定风头能压过斧头帮帮主。

 

May 29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昨天早晨去客户的路上,忽然手机铃声大作。正忐忑是不是senior要骂我迟到呢,一看居然是小舅的。

小舅的声音俨然很沉稳:

华英啊,告诉你,周璇(小舅妈) 刚刚生了,我有女儿了。

噢,是吗?!

母子平安?

多沉?

都好!六斤六两!八点整生的。

哈哈!我的最小的表妹啊。

…………

 

旁边的出租车司机也乐了,先生,您的表妹能这么小啊?

 

小舅是妈妈最小的弟弟,比我才大10岁,结婚又很晚,结果就艳福不浅的泡到了比我大一岁的小舅妈,生了比我小24岁的小表妹。

也许是由于一直没有受家庭拖累,小舅心态总是很年轻;自我长大以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像朋友。记得有一段时间,在他深圳的家里,每天晚上我们都燃着烟,在阳台上把酒夜话。谈银行业的发展和局限、谈他眼里的深圳小企业和他认识的那些转瞬之间创业成功的老板、谈感情的波折和追女生的态度。一个人独自涉入江湖,打拼事业、追寻真爱,那些可能碰到的难处、那些面临的抉择;他总是教我更成熟、更释然,也更有勇气。他家楼下种着高高的椰子树,我们总是恶作剧一样的,使劲朝阳台外边弹烟灰,任烟灰随着夏夜的凉风中散入椰林。

小舅妈是四川美女,是小舅在去阳朔的旅游团里认识的(看来秀色可媒)。她主动和我们约定,回家乡了得喊舅妈,在其它地方就可以名字相称了。舅妈是很受宠的女儿,怀孕之后,她的爸爸妈妈很早就过来全职陪护了。

如今他们的幸福家庭,已经完整的组建起来了。

毕业一年,似乎长大了;但是这种打一圈电话,宣布自己已为人父的喜悦心情,我还不能体味。

我哥刚毕业时曾经给我讲过一件事:有一次他挤公车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忽然一个急刹车,他急忙抓紧横杠;那个小男孩似乎更着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他的腿,维持平衡;而且,眼神里满是乞求保护。我哥说,在一刹那,他忽然发现:被依靠的感觉原来很棒。

所以我很希望哪一天在公交车上也能碰到这样受开化的机会。